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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魏昭看著公良至停了下來。

    他臉色煞白,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某個點,嘴里喃喃地說“對不起”,說“曦兒”,說“阿昭”,說“師尊”……各式各樣破碎的短句前言不搭后語,完全聽不出他遇見了什么。

    斷空真人的洞府是一只妖蜃的遺蛻,除了對化龍的渴望外,它的天賦異能也保留了下來。進入某些節點的人會陷入量身定制的海市蜃樓中,心魔橫生,難以自拔。魏昭很好奇公良至心里到底藏著什么,然而幻境一開如同小世界阻隔,他只能干站在一邊,指望公良至說漏個嘴。

    魏昭沒遇上什么幻境,那妖蜃之力的確想讀他,但他身上帶著活生生的世間之惡,妖蜃讀他就是同時在讀成千上萬的怨念,針對他的幻境如同一個吹得過大的肥皂泡,還沒成型就炸成了碎片。

    魏昭眼中,門后依然是普普通通的走廊。他能輕輕巧巧地站在一邊袖手旁觀,看著公良至一路往險地走,走了一半在玉佩示警下停步。醒神佩破裂時魏昭以為公良至要醒,沒想到他雖然認得了路,卻對站在旁邊的魏昭視而不見,倒開始和什么不存在的人交談。公良至說話的聲音如同夢囈,模模糊糊只能聽見只言片語。

    他說:“天下無人能與你相比……”

    這話說得何其溫柔繾綣,魏昭的耳朵都豎了起來,但公良至的夢話戛然而止,死活不給這個天下無雙的人加一個名字。他在說誰?他遇見了誰?早上十年魏昭能大喇喇拍著胸口說非我莫屬,但如今,他不敢確定。

    魏昭很怕聽見一個陌生女人的名字。

    不,他不怕,要當大魔王的人怎么會怕這個。魏昭擰著眉頭,分化出一縷神識,渾身黑霧的“鬼召”破體而出,開始收割洞府中的修士。他在這詭譎的環境中如魚得水,洞府中十之八九的人都陷在幻境里,動他們如砍瓜切菜。

    這兒的人本來就一個都活不了。

    每一個人死去,他們的一身真氣與魂魄就全都歸入遺府,失去了主人的法寶被洞府拆解,龍氣化入遺蛻當中。斷空真人的洞府根本不是什么寶庫或歷練場所,它就是個散發著甜美氣味的豬籠草,將身懷龍氣的人引入其中,吃個干干凈凈。

    當年的斷空真人得了這一遺蛻,滿心想將之升格為真龍法器。于是他參與了屠龍之戰,并且死在了里面。他出戰前把洞府藏在飛云山靈礦當中,用靈礦滋養遺蛻。主人一去不回,遺蛻日日吸取靈礦精華,偶爾誘捕幾個修士,長此以往,恐怕不僅能威力大增,還能重新生出靈智。

    這不是聳人聽聞,《捕龍印》原著里事情就是這么發展。再過上一百年,洞府自然出世,一口氣將前來尋寶的修士一口氣吃了個精光。其后兩百年,這洞府不斷改頭換面,變著法兒獲取帶龍軀的事物,最后生出靈智,被主角收服成了小弟之一。

    魏昭不想花費幾百年,也不需要什么小弟。他強行讓洞府出世,而此時進府,魏昭是來殺雞取卵的。

    也來找個答案。

    在如今的昆華界,要論引發心魔的能耐,魏昭認第二沒人能認第一——然而世間之惡是把雙刃劍,或者不如說是條完全無法駕馭的瘋狗。

    刑訊?輕而易舉!

    搞瘋別人?舉手之勞!

    拷問出答案后讓對方依然神志清醒地活著?

    ……唉,這就強魔所難了。

    因此,要從公良至心底挖出走向未來境地的伏筆,依靠妖蜃的幻境是最佳選擇。只是沒想到,事情實施起來如此不容易。

    魏昭看著公良至停了下來,再一次被幻境所懾。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脖子滑落下來,牙齒卻上下打架,仿佛即將凍僵。他像是遇到了什么讓人肝膽俱裂的東西,怕了極點,卻不說任何有用的話。

    公良至心中毫無怨憎,魏昭讀不出他心里運轉著什么念頭。公良至害怕,可畏懼不像惡意,雖然能感知,卻沒法知道具體害怕的內容。魏昭想了想,搖身一變,從游俠衛釗變成了曾經的魏昭,他用力晃了晃公良至,用魔氣撕開幻境。

    “良至!”他擺出一分關切的表情來,“你還好嗎?”

    魏昭沒耐心等待了,他準備“混入”公良至的幻境中,親自出馬套話。公良至依舊當他是摯友也好,其實有什么隱情,對他心懷愧疚也好,用這個身份去套話都理當十拿九穩。

    公良至睜大了眼睛,木然地看著魏昭,仿佛依然沒從驚懼中恢復過來。

    魏昭有成千上萬個問題想要問,但開口前一個與復仇和大業毫不相關的問題鬼使神差地踩平了所有疑問,像一支特別活潑的簽子,從簽筒里跳了出來。他還沒開口已經感到了后悔,覺得計較這個十分不大氣,毫無道理,缺乏重點。他羞惱了萬分之一秒,決定這都是神棍的錯。

    占奕不愧是神棍,本人根本沒進這沒有出口的死地。他離開替身偶人之前對公良至說,他給公良至算了一卦,卦象是“紅鸞星動”。

    魏昭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公良至更是一臉困惑。“占奕兄莫要說笑了。”他失笑道,“紅鸞星動姻緣近,貧道哪里來的姻緣?”

    “天機不可泄露!”占奕搖頭晃腦,根據魏昭對這個大嘴巴的了解,那其實是“暫時算不出來”的意思。神棍意味深長地說:“我上次說你天喜星動,你當初不是也不信嗎?”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公良至若有所思,魏昭肝火直冒。

    天喜星主生育,紅鸞星主姻緣,都是些不合時宜的東西。魏昭心中有種陰暗的怨恨,好么,我受苦受難,這位道長倒是當完情圣抱孩子,死完孩子他媽轉眼又生情緣啊?過得如此滋潤,你還修不修道了?像話嗎?別讓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上面那句話是威脅用詞,魏昭想知道,就算知道后會氣爆肝也很想知道。

    于是魏昭問:“良至,你喜歡誰?”

    公良至倒了下來。

    魏昭可以看出,公良至的本意不是跪下,只是他繃緊到極點身體突然脫了力,雙腿一軟,身軀砸到了膝蓋上。他倒伏下來,頭顱低垂著,像要把自己的腦袋縮進懷里。魏昭蹲下來,看到他的臉色白得像個死人。

    “對不起……”公良至的聲如蚊吶道,“對不起……阿昭……對不起……”

    魏昭一腦門問號,他想你怎么我了?橫刀奪愛?奪妻之仇?別鬧啊我哪里來的所愛和老婆孩子??怎么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似的?我怎么你了啊??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公良至,看的心……心煩,看得火大,看得住在他腦子里的怨念們打了雞血的鬼哭狼嚎,報復社會之心嗷嗷直叫。這么一煩心,鬼召咔嚓一聲宰了遺府中倒數第三個活人,洞府的空氣似乎變得沉重了一點,耳畔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鳴響。

    吃光了別的食物,妖蜃遺蛻開始肖想他們了。

    魏昭吐了口氣,心知這次不成功的拷問已經到了終點。他變回了那個衛釗,伸手去扶公良至。忽地,又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

    公良至聽到耳邊有人疊聲叫著“道長道長”。

    一張張熟悉而可怕的臉化為泡影,他勉強從噩夢中睜開眼睛,只見衛釗正抱著他疾跑,一邊還狂呼亂叫。看到他醒了,衛釗歡呼一聲,急道:“道長!這里好像要塌了!”

    整個洞府正在發出沉重的轟鳴,遠遠地能看見通道在轟然倒塌,仿佛堅硬的石壁忽然變成了泥沙。沒有一道禁制亮起,目之所及也沒有一名修士,公良至一驚,示意衛釗把他放下。

    他腳踏實地,努力定了定神,喚出袖中白玉尺。玉尺抽向石壁,附近沒坍塌的石壁依然堅硬得難以撼動。公良至又讓白玉尺擊向遠處開始崩落的石壁,玉尺與石壁相撞之際,一股銳痛扎進他的神識。

    公良至立刻收回了玉尺,白玉尺上竟有青煙升起。他咽下喉中腥甜,心一路下沉。

    他一早就試過,這里無法啟動碧水梭。白玉尺無法破開洞府,如今陣盤中乾坤顛倒陰陽混亂,而公良至舊傷未愈,沒有再次運轉碎玉訣的能力。衛釗指著前方一聲驚呼,只見前面的通道一樣開始坍塌。

    事到如今,這洞府不再隱藏。公良至能感覺到妖氣沖天——妖氣怎么會不重?他們在大妖遺蛻當中,而周圍與其說石壁坍塌,不如說是胃袋開始閉合,要把漏網之魚一并消化。

    公良至不再和衛釗一起東奔西跑,他從芥子袋中掏出陣材,急急在原地布陣。小陣升起來的同時胃袋已經閉合,陣法撐起的空間中只容兩個人盤膝而坐。從陣內向外看,只見石壁上浮現了肌肉紋理,那紋理扭動著,發出吱吱的聲音,仿佛正在努力把小陣壓碎。

    “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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