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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蕭逸飛非常幸運。

    每個人都這么認為,他們叫他“那個走了狗屎運的蕭逸飛”、“姓蕭的好運鬼”,諸如此類,要是嫉恨能殺人,蕭逸飛早上十年就該橫死洞府了。

    伺候著常年閉關的長老,得不到指點就到了時間必須下山的童子雜役們嫉妒他;明明入了外門,卻缺乏足夠的資源、天賦和氣運,在黯然離去前苦苦掙扎的外門弟子嫉妒他;甚至連那些沒有師傅,在內門中等待著賞識的內門弟子都忍不住要對蕭逸飛嘀咕一聲:“真是祖墳冒青煙的好狗運。”

    蕭逸飛自己也這么認為。

    他無父無母,貧苦度日,被勢利眼的叔叔嬸嬸當做討飯的拖油瓶。十歲那年蕭逸飛有幸撿到乾天谷一名長老的法器,長老問他想要什么,他說想要求仙問道,于是得到了去乾天谷收徒大典上一測根骨的機會。他被測出一身廢骨,仙緣淺薄,頂多能當個給修士們打掃洞府的童子,等年紀大了就拿一筆錢收拾包袱走人。可乾天谷的白掌門忽然路過,說與他有緣,把他帶去當了個雜役。

    依然是雜役,但被乾天谷掌門點名要的人,與尋常童子雜役能比嗎?

    那會兒蕭逸飛正走投無路,求仙問道的雄心壯志被一身廢骨的測試結果熄滅,一時間心灰意冷,又被長老的宗族子弟辱罵欺侮,幾乎要恨得跑下山去。白掌門一來,事情峰回路轉,他不僅不用被發配去干最臟最累的活兒,而且一步登天,有幸成為掌門的看門童子。一個元嬰真君隨便從手指縫里漏出點什么,就夠他這個凡人受益無窮。

    白掌門是個很和善的人,性格隨和,對下人友善,甚至給了他這個雜役乾天谷的外門弟子功法,讓蕭逸飛受寵若驚。不僅如此,哪怕蕭逸飛修煉艱難,蹉跎多年也只在練氣一層上打轉,白掌門還是將他提拔成了管事。如此一來,即便他從童子長成了青年,也不會按例被趕下山去。

    蕭逸飛覺得白掌門實乃真仙人也。他對這位主人忠心耿耿,自認為是白掌門的心腹仆從。

    蕭管事今天也在兢兢業業,他跑上跑下,訓斥著手腳不夠快的仆從。這一天的乾天谷格外熱鬧,因為今日正是乾天谷掌門白正云四百四十歲生辰,又恰逢白掌門從閉關中出來,晉升元嬰高階,決定大操大辦。

    蕭逸飛這樣幾乎和凡人無異的仆人,萬萬沒有資格在白掌門的壽宴上露面。他們只能在幕后端端盤子(烹飪靈材的廚子也得要有一定修為呢),整理整理庭院,招呼自己人和不算貴重的客人。蕭管事跑上跑下,忽然覺得腦袋一暈。

    這感覺真是古怪,蕭逸飛說不上來,只感到腦中像有根看不見、摸不著的弦被用力撥弄了一下,震動得整個腦袋都嗡嗡響。仿佛被踏入領地的野獸,他渾身都不自在。

    他停了下來,左看右看,什么事也沒發生。那種緊繃感依然存在,只是漸漸可以忽視,蕭逸飛幾乎懷疑是自己前一天沒睡好,畢竟半只腳踏入道門的低階修士根本沒有心生警兆的能耐,剛才地震了的可能性還更大呢。

    只是奇怪就奇怪在,盡管蕭逸飛剛才被震得眼前一黑,周圍的仆從卻依然來來往往,好像方才沒有半點異狀。

    蕭逸飛拉住旁邊還沒入道的丫鬟,問:“剛才地動了嗎?”

    丫鬟半路上被人拉住,嚇得低呼了一聲。等看仔細蕭逸飛身上的管事服,連忙行了個禮,怯怯地說:“沒有啊?”

    想來也是,旁邊的配菜盤子一點不亂,連掛著的燈籠也沒晃蕩一下。是最近太累了嗎?蕭逸飛以尋思,還是準備去匯報一下白掌門。白掌門曾仔細叮囑過他,說他命中帶煞,一步踏錯便會萬劫不復,乃至牽連他人,倘若遇到什么異狀,千萬要告訴掌門。

    這些年來蕭逸飛一直乖乖聽話,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去匯報白掌門。白掌門也不嫌他煩,次次都對他加以褒獎。有一回白掌門根據他的發現抓出了逃亡的魔修,自此蕭逸飛更對白掌門深信不疑,匯報不斷。

    無論那眼前一黑是白天見鬼還是什么高大上的災禍預兆,都告訴白掌門嘛。蕭逸飛理所當然地想,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無論是機緣還是劫數,都與他無關。

    魏昭就站在主角的兩步之外,覺得他對自己的降臨似乎有所覺察。

    從蕭逸飛死后崩塌的那條線上離開,魏昭不知跋涉了多久,才再度出現在這一個世界里。這回脫離比上一次更艱辛,他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同,只是暫時看不出來。

    上一輪結束得比原著更快,幾乎沒有收獲。魏昭琢磨著是不是主角死了世界就會崩塌,但條件不充分,需要更多驗證。

    他這樣尋思著,身穿管事服的蕭逸飛已經搖了搖頭,快步向前走去。魏昭跟上這個蕭逸飛,對這一輪的天眷者人選有了幾個猜測。

    蕭逸飛在乾天谷中東轉西轉,沒多久遇見了一名女修。那名乾天谷的修士十分美貌,一雙杏眼,在來往的仆從中鶴立雞群,正是公良曦。

    “大師姐。”蕭逸飛拱手道,“我有急事需要稟報掌門。”

    “現下壽宴已開。”公良曦說,“有何要事,我可代為傳達。”

    “此乃掌門密令……”蕭逸飛為難道。

    “師尊要事不可耽擱。”公良曦點了點頭,“你且隨我來后殿,我去稟報掌門師尊。”

    “大師姐”是每門掌門首徒的稱呼,這番對話聽下來,魏昭有九成把握,這次得了天機的就是那位白大師兄。

    這念頭一起,場景驀然一變。

    用“場景一變”形容或許不太恰當,周圍的一切并非一鍵切換,而是飛快地拉伸延展,仿佛有一根連著魏昭的線猛然收縮,將他急速向前拉去。他在一瞬間穿過了無數廳堂與人,倏爾出現在熙熙攘攘的大堂中間。魏昭睜大了眼睛,捕捉到了那根“線”的殘影。

    的確有一根細線將他拉到這里,說不出是什么顏色,說不出是什么形態,又像虛影又像實體。它在空氣中若隱若現,看不到首尾——不對,魏昭可以非常確定,它的一端連著座上的修士。乾天谷掌門印記就印在他背后,白正云一臉笑容,無論與魏昭自己認識的那個大師兄比,還是和原著中的白掌門比較,這一位都更加神采飛揚。

    魏昭盯著他,那細線已經隱沒不見,倒看見了白正云腰間那柄佩劍。魏昭沒在記憶中見過這柄劍,因此能擔當掌門佩劍的答案反倒呼之欲出:除了那把后來成為屠龍劍的劍胎,那把能隨著主人心意成型的無窮可能之劍,還會是哪一柄?

    宴席上有人慶賀白正云修為又漲,魏昭看著他故作謙虛地與恭賀者交談。唔,元嬰真君白正云,這位陸真人的高徒,德性與師傅如出一轍,本該在原著結尾時依然只是個金丹真人。

    公良曦走了進來。

    她站在白正云能看見的地方靜候片刻,直到白掌門向她走來,露出一張假惺惺的笑臉。“怎么了?”他笑道,“今日是為師的壽宴,曦兒怎么不去席上?你父親呢?”

    “他、他尚有瑣事……”公良曦磕巴道。

    “公良師弟沒來啊。”白正云故作黯然道,“難道他時至今日依然氣恨我收你為徒嗎?”

    “才不是呢!”公良曦急忙說,面色通紅,似乎很為自己的父親丟臉,“父親根本不在乎我!能得師尊看重是曦兒的福分……父親不是對您有怨,他只是一心修道……”

    “哦,想必師弟又在看守門派大陣吧。”白正云和藹道,“真是恪盡職守。”

    魏昭惡心極了。

    公良曦顯然敬愛師傅,對公良至有怨言——然而能怪她嗎?她根本不知道父親為她付出了什么,此時那個心中有情的公良至也已經死了,任由一個口蜜腹劍、心懷鬼胎的偽君子真小人趁虛而入。白正云比陸函波裝師傅裝得敬業得多,不知是不是吸取了陸真人的經驗教訓。

    白正云又是一陣噓寒問暖,直說得公良曦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笑意。魏昭看著公良曦眼中的孺慕之情,想把白正云的腦袋擰下來。他腦中還有白正云雙眼冒光地把金針扎入女兒鹵門的情景,再一看面前這假惺惺的一幕——一個一片赤誠,一個貪婪得不著痕跡——竟不知道哪一個更讓他恨意滔天。

    魏昭覺得刺眼,卻不得不看;覺得刺耳,卻不得不聽,還非要看得聽得仔仔細細,以免漏掉什么細節。他耐著性子看白正云見了蕭逸飛,輕飄飄幾句夸獎就讓主角喜形于色。

    “你做得很好,此后便交給我吧。”白正云勉勵道,“今日諸多賓客,辛苦你們了。”

    “這是小的分內之事!”蕭逸飛忙道,“愿主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祝師尊日月昌明,松鶴長春!”公良曦也說。

    “好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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